世界經濟的新現實? .許知遠

二月 11, 2009 at 19:53 | 張貼於China | 發表留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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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經濟的新現實? .許知遠
在推崇自由市場的世界經濟論壇上,今年最自信的是代表國家主義的中國和俄羅斯。

許知遠,二零零零年畢業於北京大學,現為《生活》雜誌的聯合出版人,也是《金融時報》中文網的專欄作家。他最近的一本書是《中國紀事》。

對於此刻世界的情緒,沒人比霍華德·戴維斯的描述更為傳神。這位倫敦經濟學院院長在一月底的達沃斯寫道:「以各種方式衡量,這都是陰鬱的一天。瑞士以對細節關注馳名,如今它也提供了天氣以對應此刻的情緒。太陽曾一、兩次試圖探出頭來,但還是迅速的消失了。視野中沒有一點綠色。」

從慕尼黑返回北京的飛機上,我在《金融時報》上讀到這篇短文。這一天的報紙以大篇幅報道正在達沃斯舉辦的世界經濟論壇。自一九七零年代以來,這個瑞士小城在每年冬季就成了全球商業、政治與媒體精英們的私人聚會場所。伴隨著全球經濟在過去二十年裏的高速增長,技術革命不斷創新,市場力量的增強,它日益變成全球的焦點。

它不僅在短期內聚集著大量的金錢、權力與名聲,更重要的是,它還代表了一種似乎必將戰勝一切的價值觀——私人企業與自由市場的興起,國界、民族與傳統政治力量的失效。所以,金融家、商人們才是聚會的主角,會議充滿了自我慶祝的氣氛。剛剛去世的政治學者塞繆爾·亨廷頓還創造了「達沃斯人」一詞來形容他們,與他們自認的「世界主義」不同,亨廷頓卻相信他們是「無根的」,也必然是脆弱的。

塞繆爾·亨廷頓的預言成了現實。「謙卑的達沃斯人」,在同一天的《金融時報》上,另一位作家約翰·加普爾寫道。往年會議的歡慶氣氛早已消失,商業精英們大批到場,彷彿是一場相互慰藉、取暖之旅,並順便清點,哪些昔日的朋友已再不能到場。

在本年的會議中,最引人矚目的發言者是普京和溫家寶。這真是曼妙的諷刺,與達沃斯一直致力於推動的自由市場和私人企業精神相反,這兩位正是國家主義興起的代表。和西方世界普遍的陰鬱情緒不同,這兩位表現出了與泷不同的信心,並批評了美國的經濟政策。

沒人能說清,這只是暫時的現象,還是歷史力量的深刻轉移?在一九七零年代末期,美國曾陷於衰落的浪潮中,而蘇聯則顯得咄咄逼人,石油危機給予它一大筆意外的資金,即使最堅定的反共主義者,也不敢想像蘇聯帝國在十年後就陷入了崩潰。在一九八零年代,日本的經濟奇蹟曾震驚世界,「日本第一」的口號四處流傳,誰想好景不長,到了一九九零年就泡沫破裂……

而此刻呢?俄羅斯在過去十年中同樣是依靠能源,而得以迅速擴充國庫,並以此作為武器來重獲力量;而中國此刻的信心,多少緣於其金融市場的封閉性,並且因為金融系統的不發達,導致衝擊的滯後性,其政治高壓所帶來的低廉的社會成本。在某種程度上,這兩個國家內部的混亂、低效與殘酷,都被表面的強大掩飾了。

但這種強大注定是暫時的。三位經濟學家威廉·鮑莫爾、羅伯特·利坦與卡爾·施拉姆在廣泛研究了世界經濟之後,將資本主義劃分為四種:國家導向型;寡頭型;大企業型;企業家型。很顯然,俄羅斯是第一種與第二種的混合,而中國的情況或許更為複雜,它的第四種特色也很鮮明——小企業的創造力是推動這個國家物質增長主要動力,只不過它的成功,經常被第一和第二種吞噬。

這三位經濟學家發現,在短期內,第一種與第二種資本主義,都可能獲得迅速增長,但是長期看來,它們總要被自己的弱點所摧毀,因為這兩者必然是壓制創新、導致腐敗的。

此刻,過去的三十年來,以華爾街為代表的放任資本主義的弱點已暴露無疑,是到了一個該重新調整的時刻。但俄羅斯與中國,卻顯然並不能提供新的調整方向。這兩個國家內部蘊涵的巨大問題,將隨著全球經濟危機的進一步惡化,而最終暴露出來。到時候,他們在此刻表現出的信心,則多少會像是二零零八年初仍志得意滿的銀行家一樣,立刻隨風飄散。 ■

Edmund.z.xu@g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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